魔族太子妃篇的开始
片段一:发现与“清理” 冰冷的大殿深处,魔神的低语与血腥气一同弥漫。 王座之上,枫秀闭着的眼缓缓睁开。指尖在扶手上敲击的动作停了。他看向下方垂首的月魔神阿加雷斯,声音听不出情绪:“说。” 阿加雷斯单膝跪地,头垂得更低:“陛下,星魔神的次子,还有情魔殿几个不长眼的东西,在‘使用’那个混血实验体。” 空气凝滞了一瞬。 “实验体”三个字,让枫秀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属于逆天魔龙族血脉被玷污的冷怒。他记得那个孩子,光明的气息浓郁到刺眼,却又混杂着一丝微弱的、属于他女儿的逆天魔龙血脉。当初留他一命,封入情魔殿最深处,本是想看看这奇异的混合能在极端环境下产生何种变化,算是废物利用。却没想到,有些蝼蚁,连“废物”的归属权都敢模糊。 “星魔神的次子?”枫秀缓缓重复。 “是。他们似乎将那孩子当成了……私有的玩物。”阿加雷斯的声音平稳,却将那几个字眼咬得清晰。 枫秀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阿加雷斯完全笼罩。 他没有暴怒,只是周遭的魔气骤然沉降,变得粘稠而恐怖。 “涉事的,有哪些。” “情魔殿直接经手的三名统领,以及提供场所的几名低阶贵族。星魔神次子及其随从是主要参与者。” “星魔神那里,我去说。”枫秀迈步走下王座台阶,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其余的,你知道该怎么做。那孩子,带到我殿后的禁室。要干净。” “干净”二字,意义明确。不仅仅是身体。 阿加雷斯深深俯首:“遵命,陛下。” 那一夜,魔都心城几处不起眼的宅邸被漆黑的魔焰无声吞噬,没有惨叫传出,只余下最精纯的毁灭气息。星魔神殿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魔力波动,但很快平息下去,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片段二:重塑与命名 禁室没有窗户,只有永恒跳动的魔火提供微弱光源。 龙皓晨醒来时,身上那些污秽的痕迹与痛楚已然消失,连记忆都像是隔着一层厚重模糊的毛玻璃,只剩一些令人不适的、无法捕捉的阴影。取而代之的,是脑海中无比清晰的声音与信念,如同与生俱来。 ——你是龙皓晨,体内流淌着高贵的逆天魔龙族之血。 ——你的使命,是守护魔族,守护你的同胞与家园。 ——过往皆是虚妄,是敌族的污染。此刻新生,方为真实。 他睁开眼,原本澄澈的碧蓝色眼眸,如今沉淀为深幽的紫色,倒映着魔火的微光,纯净而坚定。他坐起身,感觉到体内充盈的力量——光明的内核仍在,却被染上了一层深邃的紫意,运转间带着魔族的特性。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没有疑惑,只有一种找到归宿的平静。 门开了,魔神皇枫秀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 龙皓晨几乎是本能地起身,以标准的骑士礼仪单膝跪地,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已练习过千百遍:“陛下。” 声音清朗,态度恭谨,眼神中没有畏惧,只有纯粹的忠诚与等候命令的坦然。 枫秀看了他片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神色。这柄“剑”的坯子,比他预想的更好。灵魂的底色足够坚硬,扭曲后反而呈现出一种别样的纯粹。 “起来吧。”枫秀转身,“从今日起,你是龙皓晨,魔族的一员,也是未来的太子妃。记住你的身份与使命。” “是,陛下。”龙皓晨起身,跟在枫秀身后半步,步伐稳定,背影挺拔如松。 片段三:初遇与抵触 太子阿宝接到父亲冰冷的传讯时,正为一次狩猎的成果不尽如人意而烦躁。当他赶到指定的偏殿,看到安静站在父皇身侧的那个身影时,烦躁瞬间变成了错愕与怒火。 那是个极好看的少年,甚至好看得有些过分。紫色的眼眸沉静如水,身姿挺拔,穿着裁剪合体的魔族贵族服饰,气息纯净(在阿宝感知里近乎刺眼)又带着不容错辨的魔族波动。但“太子妃”?一个来历不明、气息古怪的家伙? “阿宝,这是龙皓晨,从今日起,他跟随你左右。他的天赋与心性,值得你学习。”枫秀的语气不容置疑。 阿宝的眉头拧紧了,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龙皓晨:“父皇,他是……” “你的太子妃,也是你未来的同袍与竞争者。”枫秀打断他,目光深邃,“照顾好他,也看好你自己。若你的进步不及他,未来这太子之位,或许就需要重新考量了。” 阿宝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硬生生把顶到喉咙口的质问咽了回去。他不敢违抗父命,只能用更凶狠的目光瞪向龙皓晨。 龙皓晨却仿佛没感受到那目光中的敌意,只是依照礼仪,向阿宝微微颔首:“太子殿下,日后请多指教。”态度不卑不亢,眼神坦荡得让阿宝蓄满力的一拳像是打在了空处。 憋闷。阿宝只觉得一股邪火窝在心口,无处发泄。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重又急。 龙皓晨顿了顿,向魔神皇行了一礼,这才步伐平稳地跟了上去,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片段四:日常与“进步” 接下来的日子,对阿宝而言是一种持续的折磨。 他试图找茬。在修炼场上指责龙皓晨的招式“华而不实”、“软绵绵没力气”,结果对方一言不发,只一遍遍将最基础的劈砍、格挡做到极致,魔力运转精准高效,进步速度rou眼可见。阿宝自己的陪练魔将私下嘟囔:“太子妃殿下这基本功,扎实得吓人啊……” 他试图在战术课上刁难,抛出复杂的魔族战例,想看他笑话。龙皓晨凝神听完,思索片刻,竟能用最简洁的语言指出关键,并提出几种稳健的破解或应对思路,虽然缺乏魔族特有的诡谲,却自有一种光明正大、步步为营的压迫感,连授课的老魔神将都微微颔首。 他试图在生活上冷落他,视他为空气。但龙皓晨似乎完全不在意,该完成的事务一丝不苟,该出现的时候准时出现,态度永远平静恭谨。阿宝偶尔脾气爆发口不择言,对方也只是静静听着,那双紫色的眼眸望过来,里面没有愤怒或委屈,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等待指令的神情。让阿宝后续更难听的话莫名卡在喉咙里。 更让阿宝烦躁的是,那张脸。无论是专注修炼时微微汗湿的侧脸,还是安静看书时低垂的眼睫,甚至是那一板一眼行礼时的认真模样,总会在阿宝最想发火的时候,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眼里,让他心跳漏跳一拍,随即是更深的憋闷和气恼——他居然会对这个父命强塞的、古怪的家伙,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顺眼? 父皇的话更像悬顶之剑。龙皓晨的进步太快了,快得让一向自负的阿宝都感到了压力。他拼了命地修炼,却发现对方依旧在不紧不慢地缩短差距。 一次对战练习后,枫秀难得亲临观看。阿宝全力以赴,终于勉强胜了龙皓晨半招,自己却气喘吁吁,颇为狼狈。龙皓晨虽然落败,气息却很快平复,坦然认输,并向阿宝请教不足之处。 枫秀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落在阿宝身上,淡淡开口:“看来,你还没到可以松懈的时候。若被彻底超过,这位置,”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玩笑的意味,“或许就该让贤了。届时,你做他的‘皇夫’,倒也不算辱没。” 阿宝的脸瞬间涨红,是羞愤,也是骤然加重的危机感。他看向旁边似乎毫无所觉、依旧神色平静的龙皓晨,那股熟悉的、混杂着不甘、恼怒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憋闷感,再次重重堵在了心口。 片段五:鳞与剑 魔都心城的偏殿训练场,常年笼罩在模拟深渊环境的暗淡天光下。阿宝到场时,那道身影已经在了。 龙皓晨一身漆黑的重甲,式样是魔族骑士团的标准制式,但细节处更显厚重流畅,关节部位铭刻着暗金色的逆天魔龙纹路。全覆盖式的头盔将他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那双沉静的紫色眼眸。他手中并无寻常刀剑,只是静静站着,身姿挺拔如永不弯折的枪。 阿宝近来心情越发复杂。父皇的警告言犹在耳,而眼前这个“太子妃”的存在感与日俱增。他今日打定主意,要亲自试试对方在实战中的斤两。 “穿戴这么齐全,是怕输了难看?”阿宝走上前,语气带着习惯性的挑衅。他并未着甲,只一身便于活动的劲装,属于逆天魔龙族的强横气息自然流露。 龙皓晨闻声转身,面向阿宝,右手握拳置于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魔族军礼:“太子殿下。”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有些沉闷,但依旧平稳。 “少来这套。”阿宝挥挥手,指向场地一侧的武器架,“挑把顺手的,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长进了多少。” 龙皓晨却摇了摇头:“殿下,我的武器,就在这里。” 阿宝一愣。随即,他看见龙皓晨抬起了右手。淡淡的黑紫色光芒从他手臂皮肤下浮现,并非魔力的晕染,而是实质的、细密而坚硬的物体在凝聚。光芒迅速蔓延至他的脸颊侧方、额角,一片片拇指大小、边缘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黑色鳞片,如同活物般浮现出来,衬着那冰冷的头盔与紫色的眼瞳,竟有一种非人的、凌厉的美感。 鳞片并未覆盖全脸,只是恰到好处地点缀在几处,随即如同受到召唤,迅速从皮肤上剥离、飞向他抬起的右手。黑光汇聚、拉伸、凝固,眨眼间,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厚重、剑身隐约有龙纹流动的长剑,便握在了他手中。剑柄与他手掌的鳞片完美嵌合,仿佛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阿宝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将血脉龙鳞具现为武器,这需要对自身血脉有极精微的掌控力,通常只有成年的逆天魔龙才能做到,而且往往需要长时间准备。龙皓晨才觉醒血脉多久? “小心了,殿下。”龙皓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没有多余废话,重剑提起,剑尖微垂,一个起手式,沉稳如山,却又隐含着蓄势待发的锐利。 阿宝收敛心神,冷哼一声,暗紫色的龙鳞也迅速覆盖上他的双臂与前胸,五指成爪,率先发动了攻击。他的速度极快,带着逆天魔龙族特有的霸道力量,爪风凌厉,直取龙皓晨面门。 龙皓晨不闪不避,重剑由下至上撩起,动作简洁迅猛。“当”一声爆响,剑爪相交,火星四溅。阿宝感到爪上一股沉凝厚重的力量传来,竟将他震得手臂微麻。他借势变招,身形如鬼魅般绕侧,另一爪袭向龙皓晨肋下。 龙皓晨步伐交错,重剑回环,剑脊精准地拍开利爪,顺势一个横扫,逼得阿宝后撤半步。他的剑法没有太多花哨,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角度刁钻,更透着一股经过千锤百炼的、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攻防转换间滴水不漏,仿佛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与平日那个安静恭谨的太子妃判若两人。 阿宝越打越是心惊。他力量更强,速度更快,血脉更纯,按理说该全面压制。可龙皓晨总能以最省力、最有效的方式化解他的攻势,那柄黑色重剑如同他身体的延伸,挥舞起来圆融自如,带着一种冰冷的、高效的杀戮美学。几次交锋下来,阿宝竟没能占到丝毫便宜,反而因为急躁冒进,被剑风扫到了衣角。 一种久违的、棋逢对手的兴奋感,混杂着被隐隐压制的憋闷,在阿宝心中升起。他低吼一声,不再保留,周身紫黑色魔光暴涨,更密集的龙鳞浮现,攻击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龙皓晨的压力陡然增大,但他眼神依旧沉静。重剑舞动间,黑色剑光凝练如匹练,竟在身前布下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叮叮当当”的碰撞声连成一片,火星不断迸射。他步步为营,虽在后退,阵脚丝毫不乱。 终于,阿宝抓住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蕴含着狂暴魔力的一爪撕裂剑幕,直抓向龙皓晨头盔与胸甲的连接处。这一爪若是抓实,足以重创。 电光石火间,龙皓晨竟不退反进,身体以毫厘之差侧转,让那凌厉的爪风擦着甲胄掠过,带起一溜刺耳的声音。与此同时,他左手并指如剑,缠绕着黑紫色光芒,疾点阿宝因攻击而露出的肩颈空门。 阿宝急忙回防,但龙皓晨的右手重剑已如影随形,划过一个精妙的弧线,剑尖吞吐着寒芒,瞬息间抵在了阿宝的颈侧。冰冷的剑锋紧贴着皮肤,激得那片区域的龙鳞都微微竖起。 一切发生在刹那。 训练场中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阿宝僵住了。他能感觉到颈侧剑尖传来的、毫不掩饰的锐利杀意,虽然知道这剑破不开他全力防御下的逆鳞,但那一瞬间,他被对方那极致冷静、乃至冷酷的眼神,以及行云流水、悍然以伤换命的搏杀气势,完完全全震慑住了。 时间仿佛凝固。阿宝看着近在咫尺的头盔,透过那道观察缝,对上里面那双沉静的紫色眼眸。没有得意,没有挑衅,只有战斗未止的警惕,和一丝询问“是否继续”的淡然。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猛地撞进阿宝脑海,驱散了所有战斗的紧张和被打压的不爽—— ……卧槽,我老婆好帅。 这念头来得如此突兀又强烈,让他耳根猛地一热,随即是更大的恼羞成怒。他居然在生死相搏(虽然是练习)的关头,对着这个父命强塞的、总让他憋气的家伙,冒出了这种想法?! 龙皓晨见他没有继续动作,缓缓收回了重剑。黑色的长剑在他手中解体,重新化为片片龙鳞,没入他的皮肤下消失不见。脸上的鳞片也悄然隐去。他后退一步,再次握拳行礼:“殿下承让。” 语气平稳,好像刚才那杀气腾腾、剑指太子脖颈的人不是他一样。 阿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找补回来,却发现喉咙有些干。他盯着龙皓晨那头盔,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好奇——那盔甲下面,此刻是什么表情? 最终,他只是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步子比来时更快,背影显得有些仓皇。 龙皓晨目送他离开,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无人能察的微光。他抬手轻轻拂过胸前甲胄上被爪风擦出的浅痕,随即也转身,走向训练场另一侧,继续他日复一日的、沉默而专注的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