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ST【番外三】END

    那天之後，阿斯代倫與邪念之間產生了一點小小的改變，同伴都能感覺到邪念對待阿斯代倫溫和了許多，又或該說只對阿斯代倫溫和，雖然邪念平日本就不苟言笑的，可是他對待阿斯代倫更多了一份耐心，甚至影心都認為他倆根本就是形影不離。

    「我原本還以為你跟阿斯代倫和好是不可能的事情。」影心他打趣的對邪念說。

    邪念一臉我沒有、我不是、我真的這樣做了嗎？他略帶茫然地問：「我沒跟他吵架呀？」

    「有眼睛的人知道你在迴避阿斯代倫，我們原本還以為你跟他本就不對付。」影心她輕笑出聲，畢竟在隊伍之中除了卡菈克，她跟邪念的感情還是挺不錯的：「卡菈克認為你倆在交往，有這回事情嗎？」

    邪念一如既往地沉默，可是他的耳根泛起了紅，事實上他跟阿斯代倫並為互相表明心意，那日雖然有點破彼此的心思，但是邪念為了他的安全依舊沒有多言什麼。

    邪念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影心一看就明瞭，阿斯代倫此時剛好走過來，將手勾在邪念的肩膀上：「哦？私密談話，我最喜歡了，不介意我的加入吧？」

    邪念無奈地搖頭，阿斯代倫又湊得更近了：「達令，你不能把我排除在外，畢竟我們的關係可是很特殊的呢。」

    「嘿，夠了，我們就是閒話家常而已，你不用對我敵意這麼重，阿斯代倫。」影心瞬間明白阿斯代倫的行為代表什麼意思，並且當場點破他：「我對邪念可是一點意思都沒有，相反的要是你敢玩弄他的感情，我一定讓你付出代價。」

    「嗯，這話題是不是有點太過嚴肅了些，讓我有些摸不著頭緒。」阿斯代倫乾脆用雙臂還住邪念的脖頸：「況且我對達令好的不得了，再怎麼樣親密的情侶間都會有點小齟齬，妳就別添亂了。」

    邪念實在受不了阿斯代倫張嘴就來的性子，可偏生他又不想拆對方的台，只得默默地聽著他倆又打了會兒嘴仗，當然最後影心受不了他倆的黏膩，乾脆離開現場去做其他事情，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才算是告終。

    阿斯代倫對邪念的占有慾可遠不止這麼簡單，他甚至會在邪念跟其他人聊得稍微久一些的時候酸言酸語，雖然都是相當隱晦的，更多的像是嘲諷一樣地說：「哦，我還以為你的注意力不會回到我身上呢，你跟他聊的可愉快著，說不定我根本不該打擾你倆。」

    邪念有些無奈，他沒有談過感情，生澀的不知道怎麼哄好阿斯代倫，只能有些委屈的勾了勾對方的小指頭，像孩子撒嬌一樣的等到對方氣消以後，與自己放軟態度。

    那段時間相當甜蜜，夜裡偶爾阿斯代倫會找上邪念，在他們的關係開始明朗以後，邪念卻知道他要的是自己的一句承諾：「我會為你殺死卡紮多爾，所以你不用刻意討好我，阿斯代倫。」

    我會為了你獻上你想要的一切。

    只是當到達博德之門面對自己的父神時，他才知道自己何其可笑，打敗了奧林之後，巴爾沒有給他選擇的機會，只要他以自己的名義獻上更多死亡。

    而塞萊瑞塔斯被安排到他身邊伺候，他只問了一個問題：「如果我達成了巴爾的願望，他會饒過我的愛人嗎？」

    塞萊瑞塔斯不置可否：「當然，您會需要很多伴侶去生下巴爾的後裔，或許十個？當然您要一百個也行。」

    邪念他有些愕然，阿斯代倫聽見以後也僵住了，連忙拉過邪念：「你明知道我倆之間不可能…有什麼孩子！」

    邪念只是無奈的撫摸著他的臉龐：「我有自己的打算，別擔心，阿斯代倫，死亡不會降臨到你身上。」

    或許是在承接巴爾邪念的那一刻他就已經作好了決斷，後來在殺死卡紮多爾的時候，邪念的內心也沒有太大的波動，阿斯代倫太善良了，他沒能犧牲那七千個衍體。

    後來殺死了耐瑟腦，在分別的港口，他看著阿斯代倫逃到陰影處並未追過去。

    這樣也好，不要讓他親眼看見自己的終結。

    當利刃劃破了自己的身軀時，鮮血與腹中的器官流淌一地，他聽見夥伴們痛苦的大叫，還有阿斯代倫不顧艷陽照耀的痛楚朝他奔來的身影。

    他下意識地朝著那人施展了黑暗術，並且拉住了離他最近的蓋爾：「保護他，求你…」

    淚水從他臉龐淌落，邪念從未求過任何人，他知道自己死亡的必然性，凡間的牢籠困不住他，巴爾的慾望又如同深淵那般，最終他仍然沒有閉眼，映著愛人的面容，可是眼眸中的光卻永遠的消失了。

    ※

    「若是你知道了生的喜悅，死亡的重量還有情愛的滋味，那你便不再是個單純的工具，你已經誕生了屬於自己的靈魂。」

    一次次的重來，希望能從命運的迷宮中找到屬於自己的路，邪念新誕生的靈魂從未獲得過安寧，在一遍遍的重生與死亡之中體會那些相遇與分別，耶格注視著他，指引著他，並深切的希望他這位友人能夠得到真正的解放。

    但是剛誕生的靈魂也有極限，很快的便千瘡百孔，邪念有數度想要放棄與巴爾的抗爭，但是耶格總會讓他回想起先前幾次輪迴的一切，最終他終於在命運的盡頭找到了自己所渴望的那世界。

    雖然其中仍有不完美，阿斯代倫仍舊只能在黑暗之中生存，可是能與對方相守已經是自己為數不多的幸福時光。

    雖然偶爾阿斯代倫還是會說起：「要是那時候選擇飛升…」並且設想所有可能。

    是呀，要是當時選擇了飛升，又會是怎樣的光景呢？他知道愛人對陽光有多麼渴望，即便是那段旅程，他每每都是第一個起床迎接朝陽的傢伙，因為他太喜歡陽光了，在睽違了兩百年再次見到陽光，他該有多麼激動。

    可因為自己的善念，他被迫做出最無害的選擇，只得了一個無謂的虛名。

    【我們便獻祭七千條靈魂，相守到時間的盡頭吧…】

    睜開眼，邪念他又回到了最初的時候，他已經忘記了一切，可是深刻的執著依舊烙印在他的靈魂之上，當看見那名站在路邊躑躅的男人時，耀眼的陽光在他白色的髮絲上染了一圈金色的光圈。

    很美。

    他發現自己開始會在某些節點上做出相悖的決定，邪念不再是純粹的好人，與他的善念相悖的是對同伴的執著，在殺死阿爾菲拉之後，他的腦袋中常會出現一些奇怪的片段，就像是在提醒著他應該怎麼做才對。

    他這一次不再掩飾自己對阿斯代倫的愛意，也不迴避與其他夥伴之間的交流，他知道這是自己最後一次的機會了。

    可為什麼是最後一次呢？

    腦袋中並沒有答案，邪念只是按著自己的直覺去做許多決定，哪怕那樣的決定在同伴的眼中幾乎可說是瘋狂。

    殺死阿爾菲拉的瞬間，好似有什麼在他心口覺醒，讓他的目的更加明確，那一夜他沒有迴避自己的罪行，而是向大家坦言了阿爾菲拉的死亡是自己所致。

    阿斯代倫一如既往用那種衡量的目光注視著自己，可或許是因為這一世邪念不再遮掩對他的好感，因此他笑著對邪念說：「哦，我不會評判你，畢竟在我手下犧牲的人遠超乎你的想像，你臉上的愧疚現在就相當有可看性，我還能說什麼呢。」

    而犧牲了那七千個靈魂後，阿斯代倫也將邪念變成了自己的所有物，雖然他到現在都還不可置信邪念會為了他這樣做。

    「我只是想將最好的給你。」

    讓你脫離無盡的飢餓，讓你得到人的情欲，讓你享受到最好的東西，即便那罪行沉重的讓人難以呼吸。

    但是為了阿斯代倫，一切都是值得的。

    「親愛的，你總是用那雙悲傷的目光望著我，有什麼原因嗎？」阿斯代倫某次不經意地提起，邪念茫然且困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邪念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龐，卻被拉進那人冰冷的懷抱中。

    「可憐的小傢伙，讓我抱抱你。」阿斯代倫所說的他真的不理解，邪念覺得自己與平時無異，雖然對方擁抱自己的時候，他心中的酸楚幾乎快要滿溢出來。

    ※

    直到戰爭結束，他與阿斯代倫搬進卡紮多爾的宮殿內，那吸血鬼的資產如今都屬於阿斯代倫，換掉了陰沉的裝飾，打掉幾處阿斯代倫討厭的房間，邪念也需要休養，這六個月來他的身軀上受到了遠比過去還要多的創傷。

    耶格終於能好好的享受安寧的睡眠，而阿斯代倫與其他夥伴都有自己要忙碌的事情，邪念安心的在床上睡下，這一睡就睡了許久，轉化帶來的修復需要一點時間，奪心魔的蝌蚪消失後，保護魔法也隨之消失，如今他的身體正在接受阿斯代倫所給予的賜福。

    等到再次爭眼的時候，混亂的時間感讓他分不清楚晝夜，阿斯代倫在旁支著臉望他，冰涼的手指在他面容上溫柔的撫觸：「達令，我還以為你要睡上更久…」

    「我睡了，很久嗎？」聲音沙啞的不成樣，邪念覺得飢渴難耐，阿斯代倫命衍體獻上準備好的酒杯，裡邊盛滿了血液。

    「你睡了足足半個月，看來戰爭對你身體造成的損傷相當嚴重，所以才修復了這麼久。」阿斯代倫他將鮮血餵進邪念的口中，目光中依舊帶著欣賞：「不管看多久，你真是美麗，一想到我讓你的美麗永恆的保存下來，我就為自己的決定感到滿意。」

    阿斯代倫喜悅的情緒傳到邪念心中，他似乎真的很開心，隨後他又開始叨唸掌握博德之門的大計畫，雖然邪念沒有太大的興趣，在他說到一半的時候又被治癒睡眠給擄了去。

    他所愛的人都在身邊，邪念感到相當滿足。

    終於能好好的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