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得偿所愿

    （七十三）

    云岛最南端的白沙滩，被晨光吻成了淡金色。

    潮汐在远处低吟，风是温驯的，带着海盐的微咸和热带花朵甜腻的芬芳，卷起细沙，又轻轻放下。

    目之所及，是铺天盖地的、层次分明的白与蓝，象牙白的细沙，乳白色的浪花，宝石蓝的海面，以及清透如洗的、延伸到无限远的天空。

    这是一场空前的浪漫婚礼，准备良久，筹划良久。

    从海岸线向内延伸百米，搭起了纯白的场地。

    巨大的拱门以新鲜的白玫瑰与香槟色奥斯汀月季缠绕，间或点缀着翠绿的蕨类植物与轻盈的白色蝴蝶兰。拱门之上，垂下数以千计的，细如发丝的透明水晶珠链，阳光穿过，碎成亿万颗跳跃的、钻石般的光芒。

    空气里悬浮着看不见的音符，是现场乐队演奏的轻柔古典乐，混合着海浪的背景音，构成独一无二的协奏。侍者穿着浆洗得挺括的白衬衫与亚麻长裤，托着盛满香槟或特调无酒精饮品的托盘，所有宾客的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祝福的微笑，

    柳颂安在临海的玻璃花房里做最后的准备。巨大的落地镜映出她的身影。面料本身的光泽如同月光流淌，贴合着她每一寸曲线，从优美的肩颈，到纤细的腰肢，再到迤逦的裙摆。蕾丝与珠绣弯绕，勾勒出精致的锁骨与背部线条，长长的头纱以手工刺绣着繁复而隐秘的花纹，在她身后拖出数米，宛若云霞。

    夏轻焰穿的倒是简洁利落，是那天款式简单的鱼尾裙，低胸勾腰拖着涟漪似的鱼尾，褶皱都是精心设计，

    “走吧。”

    “嗯。”

    夏轻焰将笑容挂在嘴角的弧度上，牵着柳颂安一步一步来到高台，

    掌声与欢呼如同第二重海浪，簇拥着那对刚刚缔结婚誓的新人。夏轻焰牵着柳颂安的手，一步一步踏上临时搭建的、面向碧海的纯白色高台。

    柳颂安依偎在她身侧，婚纱迤逦，笑的幸福，

    侍者躬身递上瓶身缠绕着白色缎带与鲜花的硕大香槟。夏轻焰不知是被感染的还是真心，笑的轻松了些，

    双手接过，冰凉的瓶身凝结着细密水珠，触感清晰，夏轻焰觉得有些凉，又不太好松手，好在，柳颂安也伸出手，帮她握住了瓶身，

    她们相视一眼，

    然后，手腕同时用力。

    “砰——！”

    清脆悦耳的爆裂声划破海风与音乐。

    金黄色的酒液裹挟着丰沛的泡沫，如同压抑后骤然释放的欢腾，从瓶口喷涌而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炫目的彩虹。

    馥郁的果香与酵母的醇厚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柳颂安笑着躲进了夏轻焰的身旁，夏轻焰体面的搂住她的腰身，看着她璀璨的笑容，夏轻焰也跟着扬了扬嘴角。

    早已等候多时的无数相机镜头，如同发现花蜜的蜂群，齐齐聚焦。“咔嚓”、“咔嚓”……密集的快门声连成一片白色的闪光暴雨，快速截取美好的瞬间。

    泡沫飞溅，沾湿了夏轻焰的手腕，也落在柳颂安圣洁的头纱上，折射出细碎迷离的光。柳颂安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又快乐的惊呼，随即笑得更开，甚至侧头，主动将脸颊贴上夏轻焰的肩颈。

    “小心。”

    夏轻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笑着看着她想了半天，想不到未来的模样，

    未来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呢，她复杂的理了理表情，又重新面对上镜头。

    柳颂安勾着她的脖子，送上亲吻，身子前倾，和她贴近，

    欢呼声、音乐声、海浪声、快门声……所有喧嚣汇成一股巨大的、喜庆的洪流，将这场细节臻于完美的海滩婚礼，推向高潮。

    与此同时，琼海的现代化艺术展厅内。

    T台狭长而冷冽，灯光聚焦如手术刀。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定型喷雾和未干颜料的味道。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新人设计师大赛决赛展示。台下坐着的业内资深设计师、挑剔的买手和眼光毒辣的时尚评论人，

    最后一套作品展示完毕。

    模特定格在T台尽头，身上那件不对称剪裁又融合了传统扎染工艺与现代解构主义线条的连衣裙，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挣扎与静谧并存的美感。面料上晕染的蓝，像深夜的海，又像未干的泪痕。

    短暂的静默，然后，掌声响起。

    后台，苏旎背靠着墙壁，手指紧紧攥着一块用于修改的胚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穿着最简单的工作围裙，脸上还沾着些许颜料和粉笔灰，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额角。

    她听到了那掌声，一瞬间如释重负的坐在了地上，

    身旁的同组学徒激动地推了她一把，声音压得很低却满是兴奋，“苏旎！听到了吗？你的！”

    苏旎抬起眼，眼眶微微发红，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她吃了太多辛苦，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

    眼角沁出了眼泪，珍珠似的耀眼。

    主持人报幕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宣布获奖名单。当听到自己那拗口的作品名和设计师名字被念出时，她闭上的眼，随即又睁开。

    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露出释然的笑容，驱散了眼底所有的阴霾与疲惫，兴奋是掩藏不住的，从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从她骤然亮起来的眼眸里流淌出来。

    她扶着墙壁，有些踉跄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学徒帮她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工作围裙。

    幕布即将再次拉开，获奖者需要上台。

    镁光灯闪耀，照不到布置的过于温馨的婚房里，

    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夺目的城市夜景，霓虹如星河倒泻。室内灯光被调至最柔和的暖黄色调，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薰蜡烛的淡淡白麝香与铃兰气息。巨大的床上洒满了深红色的玫瑰花瓣。厚重的丝绒窗帘并未完全拉拢，留出一隙，让城市的微光温柔地流淌进来。

    岛台上摆放着冰镇好的香槟与精巧的点心，墙上的巨幅艺术画是当代大师的真迹。

    柳颂安穿着酒红色吊带睡裙，衬得肌肤胜雪，她蜷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脸上仍带着婚礼残留的兴奋红晕，目光流转间，打量着这间完全按照她喜好布置的新房，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满足与占有。

    这是她的战场，也是她的奖赏，从今往后，这里的女主人只有一个名字。

    夏轻焰站在窗边，背对着室内的旖旎，她穿着黑色的丝质睡裙，大片的脊背暴露在空气中，从纤巧的肩胛骨开始，沿着脊椎那道清晰而优美的凹陷一路向下，直至腰际被柔软的黑色面料堪堪收束，

    面色清冷，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的烈酒，冰块在杯壁轻轻碰撞。她沉默地望着窗外，半干的湿发顺着线条滚落水珠，打湿黑色布料，

    “轻焰，”   柳颂安放下水杯，走到她身后，环抱住她，“累了吗？”

    夏轻焰收回了视线，看着玻璃上两人的影子，缓缓转过身，“我不累。”

    柳颂安顺着她的胳膊，成功拿到她手里的酒杯，一边眉眼流转风情一边小抿一口，醇厚的烈酒在舌尖暴烈开来，

    她笑而不语，微微扬起头，将口中的液体尽数渡给了夏轻焰，

    舌尖卷起，顶在她的牙关，顺势而为，进入温暖的口腔，寻找着同类，勾着彼此，你来我往。

    夏轻焰被她压在了玻璃窗上，双手被迫成了投降的姿势，甚至指缝也被她强势的占据，十指牢牢的紧扣在一起，

    欺身上前顶着她的腺体，贴着她的胸前，在她身上四处点火。

    “轻焰，我觉得你很受。”

    柳颂安贴着她的颈窝噗呲一下笑出了声，手指捏着她耳垂，在调情似的反复搓揉。

    夏轻焰对于她睡的话没有太对反应和情绪波动，低着眸子看着她的发顶，

    随后将杯中的酒全部含在口中，挣开了她的手，捏着她的下巴，

    冰凉的液体在唇齿交缠间渡了过去，强势地侵占了柳颂安的口腔。柳颂安被她的举动惊了一下，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手指下意识地揪紧了alpha的胸前。

    很快，她欣然接受，配合着仰起头，含着这一口酒，

    夏轻焰的手掌托着她的后颈，指尖陷入她柔软的发丝，力道有些重，她的吻并不温柔，甚至有些报复性的意味，另一只手仍捏着柳颂安的下巴，迫使她维持着这个完全敞开的姿势。

    酒精在两人紧贴的唇舌间迅速升温，蒸腾出暧昧灼热的气息。柳颂安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完全陷进夏轻焰的怀抱之间，鼻息变得急促而guntang，脸颊绯红，眼角也染上了情动的湿意。

    夏轻焰垂眸看着柳颂安迷离的双眼和湿润红肿的唇瓣，拇指指腹有些粗粝地擦过她的下唇，拭去一点残留的酒渍。

    柳颂安喘息着，眼神涣散地望进她近在咫尺的眸子里，那里面的情绪太过复杂幽深，她一时看不真切，不过她不在意，哑着嗓子，带着未褪的情潮，轻声呢喃，

    “……你要证明什么吗。”

    夏轻焰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再次低头，这次吻落在了她微微颤动的眼睫上，动作轻缓了许多，带着悲悯的温柔，

    拦着她的腰身往铺满花瓣的床上走去，两人双双跌落在大床的中央，惊起一片又一片的叶瓣，

    暧昧的灯光流转在两人身上，双腿交叠在一起，裙摆上移，乍破的春光盎然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