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书库 - 经典小说 - 共占云雨(ABO)在线阅读 - (七十五)利益划分

(七十五)利益划分

    

(七十五)利益划分



    (七十五)

    深秋,雨丝细密而冰冷,将城市浇灌得一片灰蒙蒙。   梧桐叶被打落在地,黏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失去了所有鲜亮的颜色。

    柳氏集团总部大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雨幕中反射出铅灰色的,毫无温度的天光。旋转门无声地转动,吐出或吞进一个个衣着光鲜,步履匆匆的身影。

    柳颂安从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中下来,早有等候的助理撑开一柄宽大的黑伞,严严实实地遮在她头顶。她踩着红底高跟,戴着硕大的墨镜,画着精致的妆容,从头到脚一丝不苟,与这阴冷潮湿的天气格格不入。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罢了。

    刚从私立医院出来。检查报告就在她的手提包里,纸张的边缘硌着她的指尖,冰凉。

    “柳小姐,从各项检查结果来看,您的身体机能非常健康,受孕条件很好……放松心情,顺其自然……”

    怎么放轻松,整整一年了,可就是……怀不上,到底哪里出错了,她就算不愿意也要将锚点对准了自己的alpha,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发寒。

    她正欲快步走入大楼,避开这令人不快的湿冷。

    一个身影,突然从侧前方雨幕中踉跄着冲了出来,几乎是扑到了她面前,险些撞上为她撑伞的助理。

    “颂安……颂安!求求你!听我说!”

    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的颤抖。

    柳颂安脚步一顿,蹙眉看去。待看清来人,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愕,很快被更深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覆盖,她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冷冷的看着他。

    许帛凯已全然不是记忆中那个总是穿着sao包西装的alpha了。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沾着泥水,昂贵面料的色泽都变得晦暗。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被雨水打湿成一绺一绺,脸上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布满骇人的红血丝。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盯着柳颂安,雨水顺着他瘦削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帛凯?”   柳颂安的声音很稳,假意的关心,“你怎么在这里?还弄成这个样子。”   她示意助理稍退半步,但伞面依旧精准地笼罩着她,将许帛凯隔绝在冰冷的雨幕中。

    “颂安……我完了……许家完了……”

    许帛凯的声音破碎,几乎语无伦次,他想上前,又被助理警惕地隔开,只能徒劳地伸着手,“股票……股票被他们恶意收购了一大半!银行催债,供应商堵门……我爸……我爸气得脑出血…..颂安,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你救救我!救救我好不好…..”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着柳颂安,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愫。

    雨水沿着他颤抖的指尖滴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他浑身湿透,狼狈得像一条濒死的狗。

    柳颂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涂着精致口红的嘴唇,几不可查地抿紧了些。既往的情分荡起的涟漪太浅,瞬间就被冰冷的现实吞没。

    “你知道的,当初….鸿明地皮是……我才会把跨国项目给你合作的…..”

    他的话说的支支吾吾,被柳颂安刀一样的眼神一瞥,整个气势都弱了下去,他膝盖有些软,险些跪下来。

    “帛凯,”   她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商场上的事,各凭本事。你现在来求我,没有用。我做不了轻焰的主。”

    许帛凯像是被狠狠抽了一记耳光,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那你….那你出资救救许家,救救我…..”

    做着最后的挣扎,“颂安……就算不看从前,看在我爸……看在他从小那么疼你的份上……你就不能……帮帮我…”

    柳颂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她甚至微微弯下腰,从助理手中接过伞柄,亲自撑着,向前走了一小步,更近地看着许帛凯,声音压得很低,

    “帛凯,清醒点,别再闹了,你看多丢人。”   她顿了顿,目光指引着许帛凯扫视周围,果真有很多好事的人在议论在拍照。

    她体面的拿过纸巾替他擦一擦惨白的脸,看向远处雨幕中模糊的城市轮廓,语气淡漠又残忍,“至于你伯父……我会以个人名义送一份慰问金到医院。其他的,我无能为力。”

    说完,她不再看他,将伞交还给助理,转身,踩着高跟鞋,步伐稳定地走向大楼那扇光可鉴人的旋转门。背影挺拔,香槟色的风衣在灰暗的雨景中格外亮眼。

    许帛凯僵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世界只剩下无休无止的雨声,和胸口那处被冰冷现实彻底洞穿的空洞。

    柳颂安走入温暖干燥的大堂,暖气瞬间包裹上来。她接过Kerry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仿佛要擦掉刚才沾染的湿冷与晦气。

    她将毛巾甩给Kerry,径直走入电梯,“门口的保安换一换,一天天的光拿薪水不干活。”

    “是,柳总。”   Kerry迅速应下,记下指令。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柳颂安依旧精致冷漠。

    电梯门在顶层无声滑开。柳颂安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宽大的总裁办公桌后,那把属于她的高背椅,此刻正被人占据着。

    夏轻焰姿态放松地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后仰,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本最新的财经杂志,似乎正看得专注。

    松散着头发,衣领的扣子解开了一颗,脚上也踩着一次性拖鞋,看起来很是随性。

    听到开门声,夏轻焰抬起了头,目光从杂志上移开,落在门口的柳颂安身上。

    “去哪了?连助理都跟着找不到人。”夏轻焰先开了口,放下了杂志,她没有站起来,依旧坐在椅子上,

    柳颂安一边脱下风衣递给跟进来的Kerry,一边自然地走向办公桌,“去了趟医院。”   她说着,走到了夏轻焰身边,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椅背上,“你怎么不问问为什么去医院?”

    夏轻焰仿佛没有察觉她动作里的意味,依旧占领着她的位置,身体转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后抬起手落在她的小腹上,

    不言而喻,夏轻焰很聪明,聪明到不需要言语来表达,只是单单的挑眉已经能够传达。

    “顺其自然好了。”夏轻焰坐累了似的,慵懒的挠了挠头,站起身来,“中午一起吃饭?”

    柳颂安审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心中疑问更多,但面上还是过得去,“好啊。不过……”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随意,目光却紧紧锁着她的表情,“刚才在楼下,碰见许帛凯了。淋得跟落汤鸡似的,在门口拦我,说了些胡话。”

    她观察着夏轻焰的反应。夏轻焰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眉梢动了一下,

    “哦?”   夏轻焰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听到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他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   柳颂安轻轻嗤笑一声,是不屑与疏离,她转了个身,坐了下来,“无非是求我帮忙,哭诉他父亲住院,公司快完了。”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夏轻焰踱步到窗边,看着她的背影继续说道,“我看他那个样子,许家……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

    夏轻焰依旧看着窗外灰蒙蒙的景象,看着楼下的人像个落汤鸡一样四处奔走,“市场规律,优胜劣汰。”

    柳颂安走近了她,双手抱臂,同她一样用上帝视角看着楼下,“是吗?只是市场规律?可我听他说……有人动作快得很。”

    夏轻焰将双手放进裤子的口袋,身子站的更直了,“柳氏也有兴趣分一杯羹?”

    她反将一军,将问题抛回给柳颂安。

    柳颂安笑了笑,不置可否,柳氏,分的可真清。

    “只是我和他从小玩到大,他这样总让人唏嘘。”

    夏轻焰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淡。

    柳颂安被她的沉默搞的很不自在,在商场上她还是比不过夏轻焰。

    适时地收起试探,笑容重新变得明媚,“不说了,晦气。”   她走回办公桌旁,顺手拿起夏轻焰刚才看的那本财经杂志,随意翻了翻,“想吃什么?我让Kerry订位子。”

    “你定吧。”   夏轻焰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抬手,替她将一缕垂落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温柔,体贴。

    柳颂安微微仰头,接受这个亲昵的举动,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夏轻焰的指尖微凉,触感清晰。

    夏轻焰在她耳边落下轻轻的一个吻,“下个月,严家老爷子七十大寿,严岐递了帖子,邀我们一起去。”

    柳颂安拉着她的胳膊,点了点头,“好啊,到时候备一份厚礼。”

    “我去休息间换鞋,一会出发。”

    夏轻焰摊了摊手,慵懒的往休息室走去。

    “等等,我和你一起。”

    柳颂安叫住了她,挽住她的手臂。

    休息室内光线柔和,厚重的遮光帘只拉开了一半,米色的长毛地毯和深灰色的绒面沙发很适配这样乌糟糟的天气,让人只想浅眠一会。

    柳颂安跟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夏轻焰走到靠墙的衣柜前,拉开属于她的那一格,她弯腰,取出黑色高跟鞋,她背对着柳颂安,单手扶着衣柜边缘,很自然地抬起一只脚,赤裸的脚踝纤细,足弓的线条优美,脚趾涂着透明的指甲油,

    柳颂安则走到了沙发旁。她坐下,微微屈起腿,开始慢条斯理地褪下腿上那双肤色极薄的丝袜。她的动作很慢,指尖捏着袜边,一点一点向下卷,露出白皙修长的小腿,膝盖,再到大腿。丝袜与肌肤分离时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在寂静的休息室里却莫名清晰。她低垂着眼睫,目光专注在自己动作上,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

    夏轻焰瞥了一眼,下意识的赶紧躲开视线,

    柳颂安将褪下的丝袜卷好,放在一旁,没有立刻换上新的,反而敏锐的注意到了她的举动,

    “轻焰,”   柳颂安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软,像是不经意地闲聊,“今天我去体检了,医生说我们不努力…..”

    夏轻焰正对着衣柜里嵌着的全身镜,整理自己的妆容,镜子里映出她平静的侧脸和身后沙发上柳颂安的身影。她没回头,声音透过镜子折反,“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柳颂安拿起手边一条未拆封的黑色丝袜,包装袋发出轻微的塑料声响,“只是啊,我就在想……有些事,可能常规检查也查不出来。”

    她拆开包装,指尖勾住丝袜的袜口,动作依旧缓慢,“比如你在避孕。”

    夏轻焰转过身,面向柳颂安,目光落在柳颂安正试图将丝袜套上脚尖的动作上。

    “万一,我不育了呢?”

    柳颂安正低头专注于丝袜,脚尖微微绷着,试图勾住那层滑腻的布料。这个姿势让她脖颈的线条拉长,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她没抬头,好像听到好笑的事一样,“你觉得我信吗?”

    夏轻焰没有立刻回答。

    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以及柳颂安手中丝袜纤维被轻轻拉扯的声音。

    夏轻焰单膝跪在了毛毯上,一手轻轻握住了她精致的脚踝,一手捏着她的丝袜边缘。

    柳颂安身体放松,看着她的动作,默许了她帮自己穿。

    夏轻焰的手指在她脚踝细腻的皮肤上缓缓摩挲,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万一是现在不育了呢?”

    柳颂安讥笑,想要挣开她的手掌,却被她握得更紧,轻轻一带,

    柳颂安本就坐在沙发边缘,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低呼一声,向后倒去。

    夏轻焰顺势倾身,手臂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了自己与柔软的沙发靠背之间。

    “孩子很重要吗?”

    夏轻焰低头吻上了她的肩颈,潮湿的亲吻落在她的皮肤上,引来阵阵的颤栗,她半眯着眼,想要推开又想要继续,

    “当然。”

    身体背叛理智,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alpha脖颈,指尖陷入她脑后头发里,双腿也不由的夹住了她的腰身。

    混乱中,她那条只穿了一半的丝袜,被不知谁的脚勾到,从沙发上滑落,委顿在地毯上,像一团被黑色的谜。

    沙发空间狭小,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和逐渐失控的纠缠。不知是谁先失了力道,她们一同从沙发上滚落,跌进旁边更宽大的床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