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一开口，就喷出火焰来

    所谓的未了事，是指她今后的年俸。

    在银帐时，逢萌已将她的私产交付与她。经过五年的消耗，仍有剩余，她准备都留给野王。今后在雒邑的生活，虽然新商天子定会有安排，她仍希望有一分独立收入。

    先与荀發计议过，她依照葫芦城国主的供养等级，要求玉田、珠浦两大市各一分股。

    过去五年，不利的宣传口径，令她在国民眼中，形象较东昏更为恶劣；也使得这一要求显得有些过分，必然会激起物议。但逢萌承诺，会尽力满足她的条件。

    谈判过程中，一直是荀發代她发言。后来的筵席上，众声喧哗，推杯换盏。她也只坐在那里，几乎无一语。

    这样的沉默，在伏犀看来，是鄙夷、顽抗和挑衅，但在逢萌眼中，却是无言的审判。

    她后来遭受的苦难，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也无限加重了他的罪愆。很想给她看，他因为自责，自我刑罚留下的伤疤，但他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展示自己的痛苦？

    今日一别，再会无期。

    他不甘心最后一面在遥望中度过，冒着被当众蔑视的风险，近前来向她祝酒：“meimei。”

    蝉嫣亦举杯，“大哥。”

    逢萌庆幸，“还以为你不会睬我。”

    蝉嫣轻轻摆首，“我只是懒怠讲话，担心一开口，就喷出火焰来。但请无虑，我原谅你了。”

    逢萌颇感意外，“原谅？”

    “是的，”她平静地与他对视，“我现在无权无势，仇恨于我是奢谈。既奈何不了天宿、伏犀，又何必抓着你不放呢？若你对我残留些许情义，请多多关照我的儿子。”

    逢萌一口答应，且道：“考虑到我和娙娥膝下只有一女光嬗，伏犀应该不会反对将他送到葫芦城，作我们的养子。”

    前提是伏犀爱这个孩子。

    “光嬗。”蝉嫣重复了一遍，问：“她几岁了？”

    “五岁。”

    蝉嫣点点头，“显然，你爱她胜过爱我。”

    逢萌却看着她，很认真道：“不是的，虽然我现在说什么都是枉然，虽然你不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