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里一团火
胸腔里一团火
聚会散场,水晶吊灯一盏盏熄灭。 宋清欢立在玄关阴影里,羊绒大衣下摆扫过踝骨,深焦糖色,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 林妍可被几位女同学簇拥着往外送,笑声脆得像铃铛。 宋清欢趁机侧身,鞋跟刻意碾过地毯上那道流苏,踉跄半步,肩膀擦过裴骁胸口。 “抱歉。” 她声音低到只能震动耳膜,指尖却顺着他西装袖口滑进去,名片被折成一指宽,带着她掌心的潮热,贴着他掌纹最深的那道线,爱情线与事业线之间,悄悄生根。 宋清欢已旋身离开,大衣下摆扫过裴骁裤缝,像猫尾掠过,不留痕迹。 酒店旋转门外,夜雨方歇。 宋清欢的专车亮起双闪,车灯在湿黑地面投出两汪水沼。 她弯腰上车,小腿线条在丝袜里绷出微光,车门合拢,隔绝了所有窥视。 裴骁这才低头,掌心那张薄纸被汗意蒸得发软,边缘卷翘。 裴骁看一眼,上面只有,宋清欢,电话,地址。 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只有私人坐标,邀请他越界。 林妍可踩着细带高跟回来,鞋尖沾了雨珠,她抱着手臂,望向远去的尾灯嗤笑,“打专车回去?打回她那个三十平米的小公寓?衣服倒穿得挺像回事,牌子我都没见过,搞不好是高仿。” 裴骁把名片插进暗袋,指尖在布料上压了压,他没接话,喉结却上下滚了一轮。 地库电梯里,镜面墙映出两人并肩的影子。 林妍可伸手去挽他,裴骁却抬手扣上了西装最下面那颗纽扣,铜质扣面冷光一闪,像给欲望上锁。 “今晚我回公司,项目刚签约,盯一夜。” 他声音平稳,却避开她视线。 林妍可指尖落空,蜷了蜷,最终体贴的嗯了一声。 她知道他这双眼,幽深、冷静。 总能在一堆财报里挑出最锋利的数字,也曾用同样专注的目光看过她。 只是那目光如今越来越像应酬结束后的空杯,只剩冰块相碰的脆响。 车子滑出地库,雨刷在窗前划出半弧。 裴骁把窗降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地库尾气。 他坐在后座,尝试扯开西装扣子,宋清欢递名片时的温度仍留在掌心,一路沿小臂,快要烧向他胸口。 他又尝试把第二颗衬衫扣,再系紧,骨节泛白。 十分钟后又啪地弹开,他喉间逸出一声极低的甚至带着狼狈的叹息。 “不去公司。” 裴骁忽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去这个地址。” 名片被递到前排,司机在后视镜里匆匆一瞥,立刻抿唇,识趣的不再多问。 宋清欢的公寓藏在没什么人烟的北郊,旧街道的路灯斑影落在砖墙,像老电影片头的痕迹。 她进门先踢掉自己的细高跟,赤脚踩在胡桃木地板上,脚背弓起,踝骨凸出。 大衣被挂上门边鹿角钩,内衬缝标一闪,那是巴黎一家只做私订的小屋,没走到牌子,只有手绣编号。 她系上围裙,裸背在吊带裙里若隐若现,肩胛骨随呼吸开合。 厨房里铜壶咕嘟,苹果与橙子的甜酸被热气蒸得黏稠,她舀了一勺,唇贴瓷壁试温,舌尖被烫得微微发麻。 门铃响时,整点的钟声正撞三下。 宋清欢没急着开,先对着走廊镜把发梢梳了下,又沾了点香水拍在颈窝。 暖黄光线下,裴骁立在门外,西装外层被夜露浸出深色水影。 他进门低头换鞋,发现那双男士拖鞋是全新的,深黑麂皮,她好像早算好他的鞋码。 玄关狭窄,两人擦肩时,宋清欢的吊带裙被他的西装纽扣勾住,真丝发出极轻的一声。 “滋啦……” 她没退,反而抬手替他解开那颗肇事纽扣,眼神温柔。 接着她不动声色去厨房倒了杯苹果橙子水出来,“喝一杯,解酒。” 瓷杯递到近前,果香混着热气扑在他下颌,染上细密潮意。 裴骁皱眉,声音低哑,“我没醉。” 宋清欢不语,就着他手里的杯子喝下一小口,唇印留在杯沿,淡红。 她再递回,目光笔直。 裴骁的喉结滚动,虎口卡紧杯壁,指背擦过她的指缝,一沾即离。 他仰头,水线滑过舌面,甜里带酸,蹙了蹙眉。 杯底见空,他呼出的气顿时裹上果味,胸腔里那团火非但未熄,反而滋一下蹿上了眼睛。 门在背后合上,锁舌弹响,像给两人世界上了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