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Day30] 咬人的東西 (2) (藤本修司視角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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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本修司站在辦公室中央。

    剛才還空無一物的地板上，此刻倒著一個人。

    他的前上司。

    男人的身體歪成不可能的角度，四肢像是被人隨意折斷後丟棄的玩具，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他沒有昏過去，只能用肩膀和軀幹在地板上拖行，發出濕黏的摩擦聲。

    像下雨天被迫爬出土壤，卻再也回不去的蚯蚓。

    「……嗬、嗬……」

    男人張著嘴，卻只能吐出破碎的喘息。

    修司的胃猛地抽緊，雙腿一軟，幾乎站不住。

    就在這時——

    牆邊的陰影開始崩壞。

    畫面像是訊號不良的電視螢幕，灰白的雜訊一層層疊起，拼湊出一個勉強稱得上「人形」的輪廓。

    那是那一天，出現在他面前的東西。

    修司後來才知道，那個東西有名字。

    ——Kamu。

    「就是『咬』的意思啦。」

    那團雜訊當時歪著頭，像是在笑。

    「隨時都想咬人的那種，懂嗎？」

    聲音沙啞、刺耳，像是很多頻道同時在說話，卻又偏偏清楚得令人不舒服。

    「名字這種東西，本來就是給你們人類用來安心的。」

    「不過既然要合作，總得讓你叫我吧？」

    灰白的雜訊晃動了一下，像是在聳肩。

    「記住就好。」

    「被咬的時候，至少知道是誰咬的。」

    時間回到當下。

    Kamu   從牆面完全浮出來。

    他歪著頭，語氣輕快得近乎愉悅。

    「喏。」

    「人幫你弄來了。」

    雜訊構成的臉上沒有五官，卻能清楚感覺到那股戲謔的視線正落在修司身上。

    「手腳老子也幫你處理好了。」

    「跑不了，也反抗不了。」

    他笑了一聲。

    「不是你說要殺他的嗎？」

    「現在，該你上場了。」

    修司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牙齒止不住地打顫。

    「我、我……」

    Kamu   沒給他時間。

    「工具要哪一種？」

    「菜刀？」

    雜訊翻動，一把寒光閃閃的寬面刀掉在地上。

    「電鋸？」

    刺耳的引擎聲突兀響起，又瞬間熄滅。

    「還是——」

    「這個？」

    一支鋁製棒球棍在空氣中成形，落進修司顫抖的手邊。

    Kamu   的聲音貼得很近。

    「隨便啦，沒差。」

    「反正最後都一樣。」

    修司的全身開始發抖。

    不是剛才那種憤怒的顫抖，而是純粹的恐懼。

    他從來沒有真的想過——

    用自己的手，結束一個人的命。

    「不……我不行……」

    地上的男人終於注意到他。

    「你、你想幹什麼！」

    他的聲音因為疼痛而變調，卻仍然帶著熟悉的居高臨下。

    「你知道你在對誰動手嗎？！」

    「你敢碰我一下，我一定報警！」

    「我有律師朋友。」

    「很多個。」

    「你現在停手，叫救護車——」

    「我可以讓你少在牢裡蹲幾年。」

    修司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些話，像是他過去三十多年裡聽過無數次的聲音。

    命令、評價、否定、施捨。

    Kamu   在一旁嗤笑。

    「聽聽。」

    「多熟悉啊。」

    「你一輩子，不就是被這種聲音養大的嗎？」

    男人還在罵。

    罵他沒用、沒出息、活該被開除。

    修司的視線開始發黑。

    胸口那股壓了三十多年的東西，終於越過了某條線。

    「……閉嘴。」

    他的聲音很小。

    小到連自己都差點聽不見。

    下一秒——

    鋁製球棍揮了下去。

    砰。

    聲音沉悶又乾脆。

    男人的頭猛地偏向一側。

    修司沒有停。

    一下。

    又一下。

    鮮血噴濺開來，濕熱地濺上他的臉頰、眼鏡、嘴角。

    他開始嘶吼。

    罵的不是一句完整的話，而是所有破碎的、不被聽見的聲音。

    「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

    「你憑什麼——！」

    球棍落下的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重。

    直到聲音只剩下黏稠的撞擊聲。

    修司終於停下來時，腳下已經看不出原本是個人。

    只剩下一團血rou。

    他的手一鬆。

    鏘噹。

    球棍掉在地上。

    修司喘著氣，像剛從水裡爬出來一樣。

    旁邊，Kamu   笑得很開心。

    「精彩。太棒了。」

    「真的。」

    「我就知道你可以。」

    雜訊的輪廓開始崩解。

    修司猛地轉頭。

    「等等！」

    「你要走了？！」

    他的聲音慌亂而空洞。

    「那、那屍體怎麼辦？」

    Kamu   的聲音已經開始遠去。

    「哈？」

    「竟然問老子怎麼辦？」

    「人是你殺的。」

    「屍體當然是你自己看著辦啊。」

    最後，只留下一句輕佻的低笑。

    「歡迎來到現實。」

    雜訊徹底消失。

    辦公室恢復死寂。

    只剩下藤本修司，

    還有那具血rou模糊、再也不會說話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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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本修司站在办公室中央。

    刚才还空无一物的地板上，此刻倒着一个人。

    他的前上司。

    男人的身体歪成不可能的角度，四肢像是被人随意折断后丢弃的玩具，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没有昏过去，只能用肩膀和躯干在地板上拖行，发出湿黏的摩擦声。

    像下雨天被迫爬出土壤，却再也回不去的蚯蚓。

    「……嗬、嗬……」

    男人张着嘴，却只能吐出破碎的喘息。

    修司的胃猛地抽紧，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就在这时——

    墙边的阴影开始崩坏。

    画面像是讯号不良的电视屏幕，灰白的噪声一层层迭起，拼凑出一个勉强称得上「人形」的轮廓。

    那是那一天，出现在他面前的东西。

    修司后来才知道，那个东西有名字。

    ——Kamu。

    「就是『咬』的意思啦。」

    那团噪声当时歪着头，像是在笑。

    「随时都想咬人的那种，懂吗？」

    声音沙哑、刺耳，像是很多频道同时在说话，却又偏偏清楚得令人不舒服。

    「名字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给你们人类用来安心的。」

    「不过既然要合作，总得让你叫我吧？」

    灰白的噪声晃动了一下，像是在耸肩。

    「记住就好。」

    「被咬的时候，至少知道是谁咬的。」

    时间回到当下。

    Kamu   从墙面完全浮出来。

    他歪着头，语气轻快得近乎愉悦。

    「喏。」

    「人帮你弄来了。」

    噪声构成的脸上没有五官，却能清楚感觉到那股戏谑的视线正落在修司身上。

    「手脚老子也帮你处理好了。」

    「跑不了，也反抗不了。」

    他笑了一声。

    「不是你说要杀他的吗？」

    「现在，该你上场了。」

    修司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我、我……」

    Kamu   没给他时间。

    「工具要哪一种？」

    「菜刀？」

    噪声翻动，一把寒光闪闪的宽面刀掉在地上。

    「电锯？」

    刺耳的引擎声突兀响起，又瞬间熄灭。

    「还是——」

    「这个？」

    一支铝制棒球棍在空气中成形，落进修司颤抖的手边。

    Kamu   的声音贴得很近。

    「随便啦，没差。」

    「反正最后都一样。」

    修司的全身开始发抖。

    不是刚才那种愤怒的颤抖，而是纯粹的恐惧。

    他从来没有真的想过——

    用自己的手，结束一个人的命。

    「不……我不行……」

    地上的男人终于注意到他。

    「你、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变调，却仍然带着熟悉的居高临下。

    「你知道你在对谁动手吗？！」

    「你敢碰我一下，我一定报警！」

    「我有律师朋友。」

    「很多个。」

    「你现在停手，叫救护车——」

    「我可以让你少在牢里蹲几年。」

    修司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些话，像是他过去三十多年里听过无数次的声音。

    命令、评价、否定、施舍。

    Kamu   在一旁嗤笑。

    「听听。」

    「多熟悉啊。」

    「你一辈子，不就是被这种声音养大的吗？」

    男人还在骂。

    骂他没用、没出息、活该被开除。

    修司的视线开始发黑。

    胸口那股压了三十多年的东西，终于越过了某条线。

    「……闭嘴。」

    他的声音很小。

    小到连自己都差点听不见。

    下一秒——

    铝制球棍挥了下去。

    砰。

    声音沉闷又干脆。

    男人的头猛地偏向一侧。

    修司没有停。

    一下。

    又一下。

    鲜血喷溅开来，湿热地溅上他的脸颊、眼镜、嘴角。

    他开始嘶吼。

    骂的不是一句完整的话，而是所有破碎的、不被听见的声音。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

    「你凭什么——！」

    球棍落下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直到声音只剩下黏稠的撞击声。

    修司终于停下来时，脚下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个人。

    只剩下一团血rou。

    他的手一松。

    锵当。

    球棍掉在地上。

    修司喘着气，像刚从水里爬出来一样。

    旁边，Kamu   笑得很开心。

    「精彩。太棒了。」

    「真的。」

    「我就知道你可以。」

    噪声的轮廓开始崩解。

    修司猛地转头。

    「等等！」

    「你要走了？！」

    他的声音慌乱而空洞。

    「那、那尸体怎么办？」

    Kamu   的声音已经开始远去。

    「哈？」

    「竟然问老子怎么办？」

    「人是你杀的。」

    「尸体当然是你自己看着办啊。」

    最后，只留下一句轻佻的低笑。

    「欢迎来到现实。」

    噪声彻底消失。

    办公室恢复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