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龍焰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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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澈然的腦海中,浮現出他在楚國時,聽到的那些關於玄夙歸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傳聞。 相傳,就在不久前,秦國朝堂之上,一位三朝元老、白髮蒼蒼的丞相,竟敢公然質疑她對各國的侵略政策。 老丞相的聲音雖然因恐懼而顫抖,但言辭卻依舊懇切,建議克制。 當時,玄夙歸正慵懶地斜倚在王座上,單手支頤,聽著老丞相的陳詞。 她甚至還露出了一個看似溫柔的微笑。 然而,所有人都看到,她那雙豎直的瞳孔,在瞬間眯成了一條極細的、致命的縫隙。 「克制?」 她輕聲反問,語氣平靜得可怕。 話音未落,她緩緩從王座上站起,那身繡著九龍的黑袍,如流動的夜色,悄然滑落。 毫無徵兆地,玄夙歸突然伸出了她那隻白皙如玉的、修長的手。 五指微屈,掌心之中,一簇黑色的火焰轟地一聲,猛然噴湧而出。 那火焰,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如一條飢餓的毒蛇,瞬間便將老丞相的身軀徹底包裹。 丞相的尖叫聲只持續了不到半秒,便被那霸道的黑色火焰硬生生地吞噬。 沒有掙扎,沒有反抗…… 在場的數百名文武官員,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在火焰中扭曲、碳化,最終化為一堆悶燒的、散發著焦臭的灰燼,簌簌地散落在光可鑑人的金色地磚上。 玄夙歸面無表情地走下臺階,赤著雙足,踏過那堆尚有餘溫的殘骸。 「就讓這,成為一次教訓吧。」 她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惡意,在空曠的朝堂上迴盪: 「給所有,妄圖束縛朕的人。」 一瞬間,所有貴族,無論身分多高,皆嚇得渾身發抖,紛紛五體投地,將臉緊緊地貼在冰冷的地面上,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 這些血腥的傳聞,像潮水般衝擊著戚澈然已然脆弱不堪的神經。 他知道,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真正的、以折磨與恐懼為樂的惡龍。 她的所有行為,都沒有邏輯可言,全憑她那古老而扭曲的龍性驅使。 正在此時,寢宮的大門被無聲地推開。 先飄進來的是那股熟悉的氣息——龍涎香的冷冽中,夾雜著雷雨後的硫磺甜腥,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熾熱。 像是岩漿在皮膚下流淌。 一襲黑金龍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玄夙歸,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那雙妖異的金色豎瞳,正一眨不眨地、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狂熱,凝視著被縛在金柱上的他。 她慢慢地、一步步地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 奇怪的是,隨著她的靠近,寢宮裡的溫度似乎在逐漸升高。 空氣變得灼熱而乾燥,彷彿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燃燒。 戚澈然下腹處的蓮印又開始發燙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彷彿在尖叫著警告他—— 危險。天敵。快逃。 可他逃不了。 她伸出手指,用那染著鮮紅丹蔻的指甲,輕輕地、帶著一絲玩味地,劃過他的臉頰。 戚澈然的皮膚在她的觸碰下,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戰慄。 他能感覺到那冰冷的指尖劃過自己的肌膚,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突然,玄夙歸的指甲微微用力,在他的臉頰上,留下一道細細的、滲出細小血珠的紅痕。 「真是一張……完美的臉。」 玄夙歸低聲呢喃,聲音如同鬼魅,在空寂的寢宮中迴盪。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讓戚澈然渾身血液都幾乎凝固的動作—— 她伸出猩紅的舌尖,將他臉頰上的那滴血珠,輕輕地、緩慢地捲入口中。 那動作,充滿了原始的、非人的慾望。 可就在她品嘗他血液的那一瞬間,戚澈然看見了一些不該看見的東西。 她的舌頭—— 在某個角度,似乎比尋常人的舌頭更長、更尖,末端隱約分叉,像蛇信,又像…… 龍。 「你的血,是甜的。」 她微笑著說,金色的豎瞳在昏暗中亮得驚人。 「三年前,朕第一次見到你,就想知道你的血是什麼味道。」 戚澈然的瞳孔驟然收縮。 三年前? 他想起了五國盟會上那道灼熱的目光,想起了那雙不像人類的金色眼睛。 原來……從那時起,她就已經…… 「你……你為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幾乎不成調。 「為什麼?」 玄夙歸歪了歪頭,那動作看起來天真無邪,卻讓人毛骨悚然。 「因為你是朕的。」 她說得理所當然,彷彿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從朕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你就是朕的了。你的血,你的骨,你的每一寸皮rou,都是朕的。」 她的手指滑到他的喉結上,輕輕按了按。 「朕等了三年。三年,朕看著你在楚國彈琴、作畫、讀書,看著那些不知死活的女人圍著你獻殷勤……」 她的聲音突然沉了下去,金色的眼睛裡掠過一絲陰鷙。 「朕看著那個叫阿晏的女人,整天跟在你身邊,碰你的手,拍你的肩,還說什麼「有我在,誰也別想動你一根手指頭」……」 她笑了,那笑容卻比哭還可怕。 「她說得對。在她在的時候,確實沒人能動你。」 「可現在,她不在了。」 戚澈然的心猛地一沉。 阿晏…… 「你把她怎麼了?」 他的聲音顫抖,眼眶瞬間紅了。 玄夙歸沒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你答應過的!你說只要我……只要我聽話,你就讓我見她!」 「朕說過嗎?」 她挑眉,語氣漫不經心。 「朕只說讓你見她一面。又沒說是活著見,還是死著見。」 「你——!」 戚澈然猛地掙扎起來,鎖鏈撞擊金柱發出刺耳的聲響。 可下一秒,他的動作就僵住了。 玄夙歸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力道大得驚人,根本不是人類女子該有的力量。 「別急。」 她湊近他的耳邊,聲音輕得像情人的呢喃。 「阿晏還活著。朕把她關在天牢裡,每天只給一碗稀粥,讓她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餓瘦。」 「等她瘦成一把骨頭,朕就把你們關在一起,讓你親眼看著她死。」 「這樣,你就能見她最後一面了。朕,沒有騙你。」 戚澈然的眼淚奪眶而出。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絕望。 他第一次真正地、徹底地意識到—— 他面對的,不是一個可以講道理的人。 而是一頭真正的、沒有人性的惡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