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血諾成灰
第十六章 血諾成灰
「丞相。」 玄夙歸的聲音不高, 卻讓李若昭渾身一顫。 「臣……臣在。」 「方才朕說,誰多看朕的東西一眼,朕就挖了她的眼睛。」 她頓了頓, 聲音變得冰冷。 「丞相覺得,朕是在開玩笑嗎?」 李若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陛下恕罪!臣只是一時失神,絕無覬覦之心!」 「一時失神?」 玄夙歸笑了。 那笑容卻讓人不寒而慄。 「朕數了數,丞相方才『失神』了足足三十七次。」 「每一次,眼睛都落在朕的人身上。」 「丞相,你說,朕該怎麼罰你?」 李若昭渾身顫抖, 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開恩!臣知罪了!臣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 玄夙歸站起身, 緩步走向李若昭。 「朕給你兩個選擇。」 她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 隨手扔在李若昭面前。 匕首在地上滑行, 撞在李若昭的手邊, 發出清脆的聲響。 「要麼,你自己動手,挖掉一隻眼睛,朕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要麼——」 她的聲音陡然變冷。 「朕親自動手,挖掉你兩隻眼睛。」 「選吧。」 大殿裡一片嘩然。 百官們面面相覷, 卻沒有人敢出聲求情。 他們都知道玄夙歸的性子—— 她說到做到,從不手軟。 李若昭跪在地上, 渾身顫抖得像篩糠一樣。 她是當朝丞相,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可此刻, 她卻像一隻待宰的羔羊, 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陛下……臣……臣選第一個……」 她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 「那就動手。」 玄夙歸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朕數十聲。十聲之後,你若還沒動手,朕就當你選了第二個。」 「一。」 李若昭顫抖著撿起匕首, 淚水奪眶而出。 「二。」 她舉起匕首, 對準自己的左眼, 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刀柄。 「三。」 「四。」 「五。」 匕首的尖端越來越近, 她能感覺到那冰冷的金屬 幾乎要碰到自己的眼球。 「陛下……臣做不到……求陛下開恩……」 「六。」 「七。」 「八。」 「求陛下——」 「九。」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大殿。 鮮血從李若昭的眼眶中湧出, 順著她的臉頰滴落在金磚上, 觸目驚心。 她捂著自己的左眼, 痛得在地上打滾, 慘叫聲一聲高過一聲。 而那把匕首, 還插在她的眼眶裡, 殷紅的血順著刀柄滑落。 百官們嚇得臉色慘白, 有人甚至忍不住乾嘔起來。 只有玄夙歸, 依然站在原地, 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拔出來。」 她淡淡地說。 「然後,把眼珠呈上來給朕看看。」 李若昭的慘叫聲更大了, 卻不得不顫抖著將匕首拔出, 連帶著那顆血淋淋的眼珠。 侍女上前, 用托盤接過那顆眼珠, 呈到玄夙歸面前。 玄夙歸低頭看了一眼, 唇角微微上揚。 「不錯。」 她轉身走回龍椅, 在戚澈然身邊坐下。 「丞相果然忠心。」 她伸手攬住戚澈然的腰, 把他拉到自己懷裡,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 「朕很滿意。」 戚澈然僵硬地靠在她懷裡, 渾身都在發抖。 他看到了地上那一灘血, 看到了李若昭還在痛苦地呻吟。 這就是覬覦她東西的下場。 只是多看了幾眼, 就要自挖雙目。 這個女人…… 到底是什麼怪物? ............................................ 「好了,處理完這件小事,該說正事了。」 玄夙歸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淡漠的冷酷。 「雲城俘虜,朕決定——」 她頓了頓, 目光掃過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虜, 最後落在戚澈然臉上。 「全部處死。」 戚澈然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說過會考慮——」 「朕考慮過了。」 玄夙歸打斷他,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 「朕考慮的結果是,全部處死。」 「你——!」 「朕什麼?」 玄夙歸低頭看著他, 金色的豎瞳裡沒有任何情緒。 「朕答應讓你求情,朕也答應會考慮。」 「但朕從沒說過,會答應你的請求。」 「你……你騙我!」 「不是騙你。」 玄夙歸的手指輕輕撫過他的臉頰, 動作近乎溫柔。 「是你太天真。」 「你以為跪下來磕幾個頭,朕就會心軟?」 「你以為流幾滴眼淚,朕就會放過他們?」 她笑了, 那笑容美得驚心動魄, 卻透著徹骨的殘忍。 「朕告訴你——」 「朕沒有心。」 她鬆開他, 站起身, 走到那些俘虜面前。 「來人,把他們一個一個帶上來。」 「朕要讓朕的小美人親眼看著, 他的人是怎麼死的。」 ..................................... 第一個被帶上來的, 是周教頭。 他被侍衛架著, 跪在玄夙歸面前, 卻依然挺直了脊背。 「老奴周禹,見過女帝陛下。」 他的聲音沙啞卻平靜, 眼神中沒有恐懼, 只有坦然。 「老奴這條命,本就該死在戰場上。 如今能死在陛下手裡, 也算老奴的榮幸。」 「只求陛下——」 他抬起頭, 看向站在玄夙歸身後的戚澈然。 「善待我家公子。」 玄夙歸挑了挑眉, 似乎對他的話有些意外。 「你不求朕饒你一命?」 「老奴不求。」 周教頭平靜地說。 「老奴只求陛下,別再折辱公子了。 他是個好孩子, 他不該受這些。」 「周叔——」 戚澈然的聲音顫抖, 眼淚奪眶而出。 「真是忠心。」 玄夙歸淡淡地笑了。 「不過,朕最討厭別人替朕做主。」 「朕的人, 朕想怎麼對待就怎麼對待。」 「輪不到你來教朕。」 她抬起手, 輕輕一揮。 「殺。」 「不——!」 戚澈然的慘叫 和刀落的聲音同時響起。 鮮血噴濺而出, 染紅了金磚, 也濺到了戚澈然的臉上。 他愣愣地看著周教頭的屍體倒在地上, 眼裡的光 一點一點熄滅。 「下一個。」 玄夙歸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 周嬤嬤被帶了上來。 這是照顧戚澈然長大的老人, 從小看著他長大, 待他如親孫。 「公子……」 周嬤嬤老淚縱橫, 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心疼。 「公子別哭…… 老奴不怕死…… 老奴只是心疼公子……」 「嬤嬤……」 戚澈然已經泣不成聲。 「求你…… 求你放過她…… 她只是一個老人…… 她什麼都沒做過……」 他掙脫玄夙歸的手, 跪在地上, 重重地磕頭。 「我求你…… 我給你磕頭…… 我做什麼都行…… 求你放過她……」 玄夙歸低頭看著他, 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你做什麼都行?」 「什麼都行……」 「好。」 玄夙歸蹲下身, 捏住他的下巴, 迫使他抬頭。 「那你叫聲『主人』, 朕就放過她。」 戚澈然愣住了。 主人。 這是奴隸對主人的稱呼。 他若是叫了這一聲, 就徹底承認自己是她的…… 奴隸。 「怎麼,不願意?」 玄夙歸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那就算了。來人——」 「主人!」 戚澈然脫口而出, 聲音沙啞而顫抖。 「我叫了……主人…… 求你放過她……」 大殿裡一片嘩然。 誰也沒想到, 堂堂戚家公子, 竟然會當眾叫出這樣的稱呼。 玄夙歸看著他, 唇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美得驚心動魄, 卻透著無盡的殘忍。 「真乖。」 她站起身, 輕輕拍了拍他的頭, 像在誇獎一隻聽話的狗。 「不過——」 她的聲音陡然變冷。 「朕說過會放過她嗎?」 戚澈然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 「朕說的是『考慮』。」 玄夙歸轉身, 看向周嬤嬤, 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朕考慮過了。」 「殺。」 「不——!!!」 刀落,血濺。 戚澈然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在大殿中回蕩, 卻改變不了任何事。 他跪在地上, 渾身顫抖, 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 狼狽不堪。 而玄夙歸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眼神中沒有任何憐憫。 「下一個。」 ........................................... 一個接一個。 俘虜們被帶上來, 又一個接一個倒在血泊中。 戚澈然跪在地上, 眼睜睜地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 在他面前死去。 他哭過, 喊過, 求過, 磕過無數個頭。 可沒有用。 什麼都沒有用。 她說殺, 就是殺。 她根本不會心軟。 她根本沒有心。 當最後一個俘虜倒下時, 大殿裡已經血流成河。 鮮血染紅了金磚, 染紅了他的衣袍, 也染紅了他的眼睛。 他跪在血泊中, 渾身顫抖, 像一隻被徹底打碎的瓷娃娃。 玄夙歸走到他面前, 蹲下身, 用手指擦去他臉上的淚水和血跡。 「別哭了。」 她的聲音輕柔得 像在哄一個孩子。 「哭也沒用。」 「死了的人, 不會活過來。」 她站起身, 走回龍椅坐下。 然後, 她伸出手, 向他招了招。 「過來。」 戚澈然沒有動。 他跪在原地, 像是失去了靈魂一樣, 眼神空洞而絕望。 「朕說,過來。」 玄夙歸的聲音沉了下去。 「朕不想說第三遍。」 戚澈然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然後, 他慢慢地站起來, 踉蹌著向她走去。 他走過那些屍體, 走過那些血泊, 走到她的面前。 然後, 跪了下去。 玄夙歸伸手攬住他的腰, 把他拉進自己懷裡。 她低下頭, 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真乖。」 她的聲音輕柔, 像是在誇獎一隻聽話的寵物。 然後, 她抬起頭, 目光掃過滿朝文武。 「今日之事, 諸位都看到了。」 「朕的東西, 誰也不許覬覦。」 「誰若是敢多看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 還在地上呻吟的李若昭身上。 「丞相就是榜樣。」 ............................................ 朝堂上的血腥終於結束。 戚澈然被玄夙歸拖著走出太和殿,雙腿幾乎無法支撐身體。 他的鮫綃紗衣早已被鮮血浸透,金腰封歪斜地掛在腰間,露出那朵妖豔的紅蓮。頸間的鈴鐺隨著他踉蹌的步伐叮噹作響,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狽。 他的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靈魂。 那些熟悉的面孔還在他眼前閃過—— 周教頭、周嬤嬤、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將士…… 他們都死了。 死在他面前。 他什麼都做不了。 玄夙歸將他帶回了寢殿,隨手把他扔在龍榻上。 戚澈然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隻被徹底打碎的瓷娃娃。 玄夙歸站在窗前,背對著他,聲音冷得像冰: 「朕說過,你若是在朝堂上讓朕滿意,朕就讓你見阿晏一面。」 戚澈然的身體猛地一顫。 阿晏。 他幾乎忘了。 阿晏還活著。 阿晏還在她手裡。 「今日你的表現……」 玄夙歸轉過身,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還算聽話。」 「所以,朕決定給你一個獎勵。」 她輕輕擊掌三聲。 殿門應聲而開,四名侍衛押著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那人渾身是血,衣衫襤褸,左眼蒙著一塊滲血的布條,只剩下一隻眼睛還能視物。 可即便如此狼狽,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像一柄不屈的劍。 戚澈然的瞳孔猛地收縮。 「阿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