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雲城血旗
第二十五章 雲城血旗
雲城。 這座曾被秦軍鐵蹄蹂躪數月的古城,正在經歷一場浴血的重生。 楚軍的反攻如潮水般洶湧,每一寸青石板下都浸透了鮮血。城牆之上,秦軍黑金相間的旗幟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楚國赤色的戰旗,在凜冽寒風中獵獵作響。 戚寒衣身披玄鐵重甲,烏髮高束,手持百斤重的鳳頭長槍,如戰神般屹立城頭。 玄甲肩頭蹲踞著鎏金鳳首,每一片甲葉都暗刻流火紋——那是用隕鐵在千度爐火中反覆鍛打七次才顯出的圖騰。 寒風吹開她染血的猩紅披風,露出腰間玉帶鉤上懸著的半枚虎符。 那枚虎符,與弟弟戚澈然的那枚恰好能嚴絲合縫地拼合。 她的鳳眸銳利如鷹,掃視著下方潰敗的秦軍。每一槍揮出,都伴隨著凜冽罡風,將秦兵掃飛。 「秦狗!犯我楚土者,雖遠必誅!」 戚寒衣的戰吼聲震徹雲霄,即便在震耳欲聾的廝殺聲中,也能清晰傳入每一個楚軍將士耳中。 雲城守將蘇離雪,那個曾在城樓上質疑玄夙歸休戰命令的秦國女將,此刻已遍體鱗傷。 她被戚寒衣一槍挑落馬下,重重摔在泥濘的血泊中。 「雲城,回來了!」 當最後一面秦旗被扯下,楚軍將士們發出震天的歡呼! 戚寒衣立於城頭,猩紅披風在風中烈烈飛揚。 她望向南方—— 那裡,是秦國都城的方向。 那裡,囚禁著她的弟弟。 「等著我,然然……」 她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柔色: 「jiejie很快就來救你。」 ………………………… 就在這時—— 戚寒衣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毫無預兆地從天際壓來。 那壓迫感來得太突然,太猛烈,彷彿整個天穹都在一瞬間塌了下來,要將她碾成齏粉。 她的鳳頭長槍「當」的一聲落地。 不是她鬆手。 是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這是……」 她死死咬住下唇,額上滲出一層冷汗。 她是戚家軍的主將,身經百戰,從不知恐懼為何物。 可此刻,她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每一根骨頭都在發出恐懼的哀鳴。 不只是她。 城頭上所有的楚軍將士,無論是身經百戰的老兵,還是初上戰場的新卒,都在同一時刻停下了動作。 他們的臉色慘白,瞳孔放大,嘴唇顫抖。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他們的喉嚨。 「將軍……」 副將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西邊……西邊的天……」 戚寒衣猛地轉頭—— 然後她看見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 ………………………… 西邊的天際。 太陽,正在消失。 不是落山。 不是被雲遮住。 而是被……吞噬。 有什麼東西,正在吃掉太陽。 最初,只是日輪的邊緣出現了一抹不尋常的暗影。 那暗影起初很淡,像是日食的前兆。 可下一秒—— 暗影以rou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像是有一張巨大的黑幕從天穹深處展開。 那黑幕吞噬光明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不像是自然現象。 快得像是—— 有什麼東西,正在撕裂蒼穹。 「日……日頭沒了……」 有將士發出一聲恐懼的驚呼。 話音未落,原本高懸的正午驕陽,便被那片黑暗徹底吞沒。 白晝。 在這一刻。 化為了黑夜。 不是漸變的黃昏,不是陰沉的烏雲遮日。 而是——瞬間的、徹底的、絕對的黑暗。 彷彿有一頭遠古巨獸,一口將太陽吞入腹中。 「這……這是什麼!?」 恐懼在雲城的城牆上蔓延。 身經百戰的將士們驚恐地四顧,卻什麼都看不見。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只有一雙眼睛—— 金色的。 豎直的。 在天穹的深處,緩緩睜開。 ………………………… 與此同時。 數百里外。 燼城。 這座連接中原與北境的戰略要地,正陷入最後的瘋狂。 楚軍的攻勢如狂風驟雨,秦軍的防線節節敗退。城牆上的秦旗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被撕裂。 「殺——!」 楚軍先鋒官一聲令下,數千將士如潮水般湧上城牆。 秦軍守將面如死灰,她知道—— 燼城,守不住了。 「再堅持一刻!」 她嘶聲高喊: 「陛下很快就會來援!」 可她的聲音裡,連她自己都聽出了絕望。 陛下? 陛下遠在都城,等她趕來,燼城早就易主了。 就在這時—— 天變了。 不是漸變。 是突變。 正午的驕陽,在一瞬間熄滅。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捏碎了太陽。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在眨眼之間吞沒了整個天空。 白晝化為黑夜。 光明化為虛無。 整個世界,都陷入了絕對的黑暗之中。 「怎……怎麼回事!?」 楚軍將士們驚恐地停下了攻城的動作,茫然地四顧。 他們什麼都看不見。 只能聽見身旁同袍急促的呼吸聲,以及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臟。 然後—— 他們看見了那雙眼睛。 ………………………… 黑暗的中心。 那裡,有一雙眼睛正在睜開。 金色的。 豎直的。 熾熱的。 燃燒著的豎瞳。 那雙眼睛太大了。 大到不像是任何生物應該擁有的。 它們懸在天穹的深處,像兩輪恐怖的金色太陽,俯視著下方渺小的戰場。 只是…… 太陽是溫暖的。 而那雙眼睛—— 冰冷。 殘忍。 漠視萬物。 「那是……什麼……」 有人顫抖著發出了聲音。 沒有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 那雙眼睛的主人,正從黑暗的深淵中甦醒。 正從虛無中降臨。 正—— 破開蒼穹。 「轟隆隆——!」 雷霆在黑暗中炸響。 不是天上的雷。 而是來自那雙眼睛深處的轟鳴。 那聲音不像雷鳴,更像是某種遠古巨獸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聲都震得大地顫抖,山嶽晃動。 每一聲都讓人感到靈魂深處的恐懼,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瓦解他們的意志。 然後—— 那片黑暗,裂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