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

    宋今禾正准备写会儿作业等秦岸，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她取消了去图书馆的计划。

    余光里忽然笼下一片阴影。

    侧过头，男生正歪着脑袋看她，单肩背着书包，拉链上挂着的那个丑萌的绒毛小狗随着他的动作笨笨地晃了晃。

    “你身体不舒服，我们早点回去。”

    宋今禾愣了两秒：“你没去打篮球吗？”

    “不去了，篮球哪有你重要。”秦岸说得理所当然，熟练地伸手接过她的书包，挂在自己另一侧肩上，腾出一只手来扶她。

    宋今禾看着他的侧脸，有一瞬间的走神。

    秦岸其实没什么朋友，除了她和秦江。

    初一刚接触篮球时，他也曾试图融入集体，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健康，或者说更像个普通的男生。

    但他太单纯了，没察觉到那个高年级学长接近他，只是为了打听宋今禾的消息。

    直到某次，学长在运球时故意撞得他踉跄摔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废物，这么不经撞？装什么装？”

    秦岸并不傻，但他习惯了隐忍。

    他怕宋今禾担心，所以即使被针对，也只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笑笑。

    可是那天，学长带着几个人把他围在篮球架下，言语刻薄：“学弟，人要有自知之明。你自己不行，就把宋今禾让给学长——”

    秦岸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他可以忍受被嘲笑是病秧子，可以忍受被孤立，但他无法忍受有人觊觎禾禾。

    禾禾从来不是一件物品，哪来的“让”？

    “滚。”

    这是秦岸第一次对外人露出獠牙。

    学长恼羞成怒，伸手推他：“你他妈给脸不要脸——”

    “秦岸！”

    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宋今禾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冷着一张脸。

    学长还想倒打一耙：“学妹，你别误会，我们就是在切磋球技，是他自己没站稳……”

    “你当我瞎吗？”宋今禾直接打断，平日里的高冷荡然无存，像只护犊子的小狮子，“明明是你推的他！监控就在那儿，要不要去查？”

    学长被怼得哑口无言，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空荡荡的篮球场上，夕阳拉长了影子，只剩下两个人。

    宋今禾面无表情地转身，看着低着头的秦岸，忽然伸手——

    秦岸下意识闭上眼，缩了缩脖子，以为要挨骂。

    “崩！”

    脑门上被狠狠弹了一下。

    “你是笨蛋吗！”宋今禾恨铁不成钢，“别人欺负你，你就不知道凶回去吗？你不会打架，难道不会喊人吗？我是死的吗？秦江是死的吗？”

    秦岸摇摇头，声音软得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伸手去勾她的手指：“没有。禾禾，别生气了。”

    宋今禾冷着脸甩开他的手：“笨死了。”

    虽然嘴上嫌弃，但秦岸知道，禾禾是在心疼他。

    后来，听说那个学长的自行车轮胎被人偷偷戳破了。

    秦岸问起这事，宋今禾只是淡定地翻着书：“大概是老天爷看不惯坏人吧。”

    秦岸忍不住笑，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只要有禾禾在，有没有其他朋友都没关系。

    反正，他已经有了全天下最好的禾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