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温室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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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衍在一种奇异的失重感中醒来。 首先感知到的是寂静——不是公寓里那种带有电子设备低鸣、窗外隐约车声的都市寂静,而是更深沉的、被厚墙与庭院阻隔的、近乎真空的寂静。他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天花板:高挑的穹顶,原木横梁,一盏极简的纸灯悬在中央,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然后他意识到身体的存在。一种沉重的、不听使唤的虚弱感包裹着四肢百骸,像被裹在浸透水的棉絮里。他想抬手,指尖只微微颤动。 “醒了?” 声音从右侧传来。姜太衍缓慢地转动脖颈——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额角渗出细汗。白赫玹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膝盖上摊着一份文件,碧瞳正注视着他。 “哥……”声音嘶哑得陌生。 白赫玹放下文件,起身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唇边。姜太衍顺从地啜饮,温水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细微的刺痛。 “你在医院住了五天。”白赫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严重感染,引发肺炎早期症状。现在烧退了,但需要静养。” 姜太衍的视线缓缓扫过房间。这不是医院病房——墙壁是暖灰色的硅藻泥,落地窗外能看到覆雪的日式枯山水庭院,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香。这是白赫玹别墅的客卧,他曾在少年时期短暂住过。 “尹时允呢?”他问。 这个问题很自然。过去的每一次生病,每一次虚弱,每一次从昏睡中醒来,第一个看见的总是尹时允。那张金发的、总是带着温和担忧的脸,已经成了康复过程的条件反射。 白赫玹放下水杯的动作顿了顿。 “他有事。”三个字,轻描淡写。 姜太衍看着他。碧瞳对视碧瞳,相似的颜色里流淌着截然不同的情绪。他看见兄长眼睑下淡淡的阴影,看见他嘴角绷紧的线条,看见那份被刻意压制的疲惫。 他没再追问。 三天后,姜太衍能下床了,但依旧虚弱。医生建议使用轮椅代步,直到体力恢复。白赫玹推着他从卧室出来,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别墅中央的挑高客厅。 然后姜太衍看见了尹时完。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室内,金发在午后的阳光下如融化的黄金。听见轮椅的声音,他转过身,脸上是那种无懈可击的、经过精密计算的微笑。 “太衍。”他走过来,目光在姜太衍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白赫玹,“赫玹,公司那边有急件需要你处理。” 白赫玹看了姜太衍一眼,将轮椅扶手交给尹时完:“我很快回来。” 尹时完接过轮椅,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无数次。他推着姜太衍转向另一条走廊,声音温和:“带你去看温室花园?这个季节,山茶花开得正好。” 姜太衍没有说话。他靠在轮椅里,感受着尹时完推动的力道——与尹时允不同。尹时允推轮椅时总是很稳,速度均匀,遇到门槛会提前放慢;而尹时完的力道更果断,节奏明确,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控制感。 温室花园在别墅东翼,玻璃穹顶下温暖如春。各色山茶在精心布置的景观中盛开,深红、粉白、淡黄,层层叠叠。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花香。 尹时完推着他在花径间缓行。寂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轮椅轮子碾过碎石子路的细微声响。 然后,尹时完开口了。 “时允这几个月有事,来不了了。”他说得很自然,像在聊天气。 姜太衍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蜷缩了一下。他没问是什么事——不需要问。白赫玹用“有事”两个字打发他,尹时完用同样的话术,而他几乎能勾勒出背后的真相:一场谈话,一次警告,一道禁令。尹时允从未有过“几个月的时间不来见他”的先例,除非被强行阻止。 “嗯。”他最终只应了一声。 尹时完停下轮椅,走到他面前蹲下。这个姿势让他与姜太衍平视,金发蓝眼的完美面容在透过玻璃顶的阳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你在生气吗?”尹时完问,声音很轻。 姜太衍摇头:“没有。” “难过?” “……不知道。” 这是实话。姜太衍分辨不清胸腔里那种空洞的滞涩感是什么。像是习惯被突然抽离后的不适应,像是精密程序里被移除一个关键模块后的报错。尹时允的存在如同呼吸——自然到不被察觉,缺席时却令人窒息。 尹时完看着他,蓝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然后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姜太衍额前的白发。 “赫玹很担心你。”他说,“我们都担心你。” “我知道。” “所以好好养病,别让他再cao心了。”尹时完站起身,重新推起轮椅,“回去吧,你该休息了。” 回房间的路显得格外漫长。姜太衍看着走廊两侧挂着的抽象画,看着窗外庭院里精心修剪的松柏,看着这座华丽而空旷的囚笼。他被推回卧室,尹时完将他安置在靠窗的沙发上,盖好毛毯。 然后,尹时完俯下身。 这个动作发生得太快,姜太衍甚至来不及反应。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后颈,温热的唇贴上他的嘴唇——不是试探,不是轻柔的触碰,而是一个确凿的、完整的吻。持续了三秒,或者五秒。 分开时,尹时完的拇指擦过姜太衍的下唇,蓝眸里有一种姜太衍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 “太衍,好好养病。”他重复道,声音低沉。 然后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姜太衍僵在沙发里。 唇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和尹时完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没有破皮,没有疼痛,只有一个清晰的事实:尹时完吻了他。 为什么? 这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尹时完是白赫玹的恋人,是他名义上的“哥夫”。这个吻越过了所有应有的边界,比尹时允那些深夜的偷吻更直接、更无从解释。 姜太衍试图分析。是安慰吗?不像。是试探吗?为什么?是对白赫玹某种隐晦的挑衅?还是…… 他忽然想起尹时完蹲在他面前时那个眼神。那种复杂的、近乎痛苦的眼神。 腕上的监测表发出轻微的震动。姜太衍低头看,心率从72跳到了89。他深呼吸,试图平复,但胸腔里那种陌生的滞涩感越来越重。 窗外的天色渐暗。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花在暮色中旋转飘落。 门再次被推开。白赫玹走进来,手里端着药盘。他看到姜太衍僵坐的姿势,脚步微顿。 “怎么了?”他问,将药盘放在茶几上。 姜太衍抬起头,碧瞳直直看向兄长:“时完哥刚才来了。” “我知道。”白赫玹拿起水杯和药片,“他送你回来的。” “他亲了我。” 空气凝固了。 白赫玹的动作停在半空。水杯里的水微微晃动,折射着顶灯光芒。他缓缓抬起头,碧瞳深处有什么东西骤然冻结。 “什么?” “他俯身,亲了我的嘴唇。”姜太衍陈述得如同汇报代码bug,“大约五秒钟。” 白赫玹放下水杯。玻璃与木质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姜太衍。窗外,雪越下越大,庭院里的石灯陆续亮起,在雪幕中晕开昏黄的光晕。 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白赫玹说:“把药吃了。” 声音平静得可怕。 姜太衍拿起药片,就水吞下。苦涩在口腔里弥漫开,但他几乎没有感觉。他的目光落在兄长的背影上——那宽阔的肩膀紧绷着,像蓄势待发的弓。 “你不问为什么吗?”姜太衍问。 白赫玹转过身。暖黄的灯光从他背后打来,让他的脸陷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碧瞳亮得惊人。 “问了,你会懂吗?”他的声音很轻,“你能理解尹时完为什么这么做吗?能理解我为什么站在这里而不是去找他质问吗?能理解尹时允为什么不敢来见你吗?” 每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 姜太衍张了张嘴,最终沉默。 “你不能。”白赫玹走近,在他面前蹲下——和尹时完同样的姿势,但气势截然不同。他握住姜太衍的手,那只手冰凉,“太衍,你就像一面镜子。我们所有人站在你面前,投射我们的感情,然后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尹时允看见自己的卑怯,尹时完看见自己的空洞,我……” 他停顿,指腹摩挲着姜太衍的手背。 “我看见自己的无力。”白赫玹低声说,“我保护不了你免受伤害,甚至无法保护你免受我们这些‘爱你的人’的伤害。” 姜太衍看着兄长。这是第一次,白赫玹在他面前露出如此清晰的疲惫和脆弱。那个总是强大、总是掌控一切的白赫玹,此刻蹲在他面前,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哥。”姜太衍轻声说,“我不需要被保护。” “不,你需要。”白赫玹握紧他的手,“你需要被保护,尤其需要被保护远离我们。因为我们对你的‘爱’,正在变成伤害。”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住。 “时完那边,我会处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你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复健师会来帮你恢复体力。” 门关上。 姜太衍独自坐在渐暗的房间里。监测表显示心率已回落到75,但他胸腔里那种滞涩感并未消失。他抬起手,再次触碰自己的嘴唇。 尹时完的吻,尹时允的吻,白赫玹近乎侵犯的检查——所有这些触碰堆积在一起,像一层层粘腻的蛛网,将他困在中央。 而他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为什么爱要表现为占有,表现为控制,表现为越界的亲密。无法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像飞蛾扑火般涌向他这面冰冷的镜子,哪怕只能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 窗外,雪下得更急了。庭院里的石灯在风雪中明灭不定,像困在暴风雪中的眼睛。 姜太衍缓缓躺下,拉过毛毯盖住自己。闭上眼睛的瞬间,他忽然想起游戏里Ji9star那个“誓约守护”的技能,想起对方毫不犹豫地将一半生命值分给自己。 那也是一种爱吗?一种虚拟的、数据化的、不求回报的守护? 如果是,为什么那种爱反而更让他感到……安心? 没有答案。 只有雪落的声音,细细碎碎,覆盖了庭院,覆盖了别墅,覆盖了这座城市所有未曾言明的秘密。 而在这个温暖的囚笼里,姜太衍再次沉入睡眠。 这一次,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冰湖上,脚下是透明的冰层,能看见深水里游动的鱼。冰层上倒映出许多人的脸:白赫玹、尹时允、尹时完、甚至Ji9star那个粉紫色短发的Q版形象。 所有人都在对他说话,但他听不见声音。 然后冰层裂开了。 他坠入深水,向下沉,向下沉。 水很冷。 但那种冷,反而让他感到清醒。 --- 别墅另一端的书房里,白赫玹站在窗前,看着同一场雪。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未发送的信息: 【时完,我们谈谈。】 他的拇指悬在发送键上,许久,最终按灭了屏幕。 有些谈话,也许永远不应该开始。 就像有些真相,永远不应该被揭开。 雪继续下着。 夜晚还很漫长。